李奇霖:?美聯儲無限量QE是“無用的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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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霖:?美聯儲無限量QE是“無用的寬松”

2020年04月01日 16:30:58
來源:鳳凰網財經

危機對話:新冠疫情是一個影響全世界的歷史大事件,人類和病毒的斗爭,不同國家的應對和博弈,將深刻影響和改變世界秩序和全球經濟格局。當此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全球大疫情和金融大動蕩的時代, 鳳凰網財經推出《危機對話》欄目 ,與國內外官員、企業家、經濟學家、機構高管對話,探尋疫情下的全球經濟影響,世界格局變遷,政策應對方案,投資機遇和風險,為業內提供有深度有思想的解讀和觀點。面對人類共同的災難,我們希望能夠借此重新認識和思考我們與世界的關系,我們的產業和政策,我們的未來和選擇。

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研究院院長李奇霖向鳳凰網財經表示,美聯儲無限量QE貨幣寬松無法解決疫情問題,只有化解了疫情,才能讓總需求真正恢復,畢竟無論貨幣多么寬松,在疫情肆虐階段,是無法做到讓消費者出門消費,讓企業加快投資的。

美聯儲無限量QE是“無用的寬松”?

康主編:為什么在美聯儲無限量QE當晚,你說這是“無用的寬松”?

李奇霖:因為貨幣寬松不是疫苗,美聯儲不是衛生部門,無法解決疫情問題。我們之前提到過,美聯儲能做的是延緩疫情對企業和居民資產負債表沖擊,但解決問題的關鍵仍然是抗疫,因為只有化解了疫情,才能讓總需求真正恢復,畢竟無論貨幣多么寬松,在疫情肆虐階段,是無法做到讓消費者出門消費,讓企業加快投資的。

因此,美聯儲能做的僅僅能夠做到“以時間換空間”,該政策的推出是為了延緩企業和居民部門因經濟驟停、內外部流動性收縮導致的集中出清的風險。要真正恢復企業和居民部門資產負債表,其核心仍然是“抗疫”,讓投資者能夠看到疫情被控制的拐點(哪怕只是邊際上的)最為重要。

康主編:美聯儲大放水后,現在流動性危機還存在嗎?

李奇霖:美聯儲連續出臺多項有力政策,全方位的為市場上的各類主體注入流動性,市場流動性問題得到了明顯的緩解。但是流動性危機的根源沒有得到解決,有再次爆發的風險。此次流動性危機,根源在于買方機構(廣義基金)出現了大幅虧損+贖回形成了流動性缺口,加之疫情擴散環境下企業部門囤積美元現金所致。

在現在疫情尚未得到控制的不穩定環境下,投資者預期若進一步惡化,美股再遭重擊出現大跌,買方機構的虧損加深,贖回再度加劇,那么流動性的問題又會再度顯性化。

康主編:對于美聯儲這波操作,你打幾分?

李奇霖:8分,這次美聯儲的反應極其的迅速,出手即快也準,此前通過設立PMCCF、SMCCF,借道SPV購買投資級以上的公司債以及相關ETF等措施對市場出現的流動性問題具有較大的針對性,通過系列政策有效的緩解了流動性危機,但對于信用風險美聯儲現在能做的依然不多。

康主編:如果你處在鮑威爾的位置,接下來你會怎么做?

李奇霖:密切關注市場和經濟的動向,尤其是公司債市場的債務風險,通過及時出臺寬松貨幣政策緩解市場可能出現的問題,爭取更好的做到“以時間換空間”。

康主編:美聯儲的寬松是不是必然會導致美國居民部門、企業部分和政府的杠桿高企?

李奇霖:不一定,政府部門的杠桿高企是確定的,但居民和企業需要視情況而定。一般美聯儲政策寬松往往處于經濟后周期或危機時期,美國財政部為刺激經濟,通常也會加大財政赤字規模,李奇霖:由此會帶來政府部門債務的大規模擴張。而企業和居民部門不一定,當貨幣政策寬松時,企業和居民的借債成本雖然會下降,但不一定會有動力舉借債務,這個需要看企業和居民部門的資產負債表是否健康,對未來的預期是否變得樂觀,如果沒有,那么寬松的貨幣條件不一定會帶來信用擴張。

康主編:如何看待G20的5萬億美元經濟提振計劃?

李奇霖:隨著疫情全球化擴散,各個國家合作共同解決疫情對經濟的沖擊是當前的必然要求,這在短期內無疑會給市場注入了一劑強心劑,提振投資者的情緒,昨晚全球主要金融市場均出現了較為明顯的上漲也和這一點有一定的關系。

但在疫情沒有控制前,大規模的經濟提振計劃沒有辦法對經濟產生太大的正面作用,其作用更多是托底,防范由于疫情帶來的金融和債務風險。更重要的是,我們要看到疫情過去后,各國對相互合作的態度,以及是否還有其他提振經濟的舉措。

康主編:如何看待鮑威爾所說的美聯儲仍然還有彈藥?

李奇霖:從當前的形勢看,美聯儲已經將基準利率降至0%,在短期我們還沒有看到美國采用負利率的可能,利率手段繼續使用的空間和可能性都不太大。能用的是可能更多是加大資產購買規模、重啟或創造更多的新型工具,解決金融市場、企業和居民部門的流動性問題。根據鮑威爾在電視節目上的采訪來看,只要企業和居民部門需要流動性,美聯儲一定會有做出反應,投放流動性和聯儲擴表規模并沒有設置上限,從這一點來看,美聯儲確實存在應對危機的彈藥。

康主編:現在美國的杠桿情況怎么樣?高不高?

李奇霖:高,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美國貨幣寬松刺激實體舉債加杠桿恢復經濟的手段已經造成了美國實體經濟杠桿率大幅度攀升,企業的杠桿與債務規模已經大幅上升,達到了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前的高位。2019年9月美國政府部門杠桿率98.7%,居民部門杠桿率75.2%,非金融企業部門杠桿率75.3%,而在2008年3月美國政府部門杠桿率僅為58.8%,居民部門杠桿率98.6%,非金融企業部門杠桿率70.8%。除了居民部門杠桿率下降外,政府部門和企業部門的杠桿率都明顯上升。

康主編:假如疫情過去,我們將面臨怎樣一個世界?是被美聯儲QE催生的通脹或滯脹,還是因為需求低迷引發的通縮?

李奇霖:從現在的情況看,我們更需要關注的是通縮風險。2008年金融危機后,居民和企業的資產負債表受到重創,實體經濟的杠桿率明顯下滑,那時開啟的量化寬松使企業和居民開始重新加杠桿,需求恢復,但通脹并沒有出現大幅的上漲,美國的通脹水平一直處于溫和的狀態。

這一次疫情過去后,可能會形成兩個結果:一是疫情結束的較早,經濟受到的沖擊偏弱,這個時候居民和企業部門的債務杠桿率依然偏高,在如此高的債務基礎上繼續加杠桿,使總需求大幅擴張,帶動通脹回升,那是非常困難的,更別說在疫情沖擊前,美國經濟已經處于后周期擴張乏力的階段,經疫情沖擊,更是傷了元氣。這就像一個老人,本來身體就弱,現在還摔倒了,想再爬起來生龍活虎是基本不可能的。

另外一種結果是比較悲觀的,疫情持續的時間較長,美國企業和居民部門的債務風險爆發了,這個時候疫情對經濟短暫的沖擊演變成為長期的沖擊,需求起來要使通脹回升,難度更大了。當然,我們這是從需求的視角來看的,也有一種可能是供給出了問題,全球出現供給推動的通脹,這是屬于不可測的風險了。

康主編:假如進入衰退后,全球化的進程會加速還是會受挫?換句話說,全球未來會攜手合作共渡難關,還是各自為戰?

李奇霖:會受挫,疫情作為一個外生沖擊,使全球增長的蛋糕進一步壓縮,在當前的環境下,有可能會加劇反全球化、全球產業鏈爭奪、競爭性貨幣寬松和匯率貶值,而缺乏協同效應。各國之間的不合作可能會進一步加劇,割裂會更加嚴重。

康主編:鑒于美元的世界地位,美聯儲的無限量寬松對于世界其他經濟體來說公平嗎?會產生什么影響?

李奇霖:不公平。美元作為世界貨幣,無限量化寬松發行美元貨幣實際上是在收其他經濟體的鑄幣稅,短期來看,可以緩解美元荒的問題,使其他經濟體的美元資本回流美國的趨勢被遏制,資本市場急跌的形勢被短暫制止。但需要考慮的是,現在的寬松可能會成為未來的毒藥,每一次美聯儲貨幣寬松后的收緊,美元借貸利率的提升和美元的升值,都會使進入新興市場的美元資本結束套息,在貨幣錯配嚴重、外債依賴度較高的情況下,這種資本外流會使新興市場國家的金融市場出現大幅的動蕩,亞洲金融危機和拉美債務危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

康主編:現在全球經濟最危險的地方是美國嗎?

李奇霖:美國算是其中之一,主要是美國居民和企業部門的違約風險,現在美國企業部門的債務規模較高,企業囤積的自由現金流多用于股票回購和分紅,應對疫情沖擊帶來的現金流短缺所做的準備不足,高收益債的風險比較大,可能會引發連環反應。

另外,美國居民部門的儲蓄率偏低,中低收入人群很多都是時薪制,疫情沖擊下他們沒有辦法工作,債務還款壓力是比較大的問題,現在美國國內的金融機構允許居民債務延期,這一問題可能會有所緩解,但如果疫情持續時間超預期,那么延期的效果可能會大打折扣,居民部門的債務違約可能也會成為比較大的問題。另外一個是歐洲部分高債務的國家,比如意大利,本來財政與政府債務的壓力就比較大,現在面對疫情,收入大幅減少,但支出卻大增,市場已經開始防范這些國家的主權債務風險問題。

鳳凰網財經對話李奇霖全文:

對話李奇霖:現在美國經濟是全球最危險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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